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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瓜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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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土炕  

2012-12-12 15:00:25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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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土炕 - 木瓜 - 木瓜的博客

  

十多年没睡土炕了,最近不知为什么,土炕那宽宽敞敞的样子,睡土炕时的一些情景总在浮现眼前,且愈来愈强烈,以致我夜不能寐,只好拾笔耕田。

其实,我小时候并不喜欢睡土炕。

冬天的傍晚,天空刚刚蒙上灰蓝色的幕布,村子就被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呛人气息的雾霭笼罩了,鼻孔里不时飘进一丝呛鼻的气味,呛得人直咳嗽流泪。坐在炕上,你甚至可以看到炕缝里飘出的屡屡青烟,被子、衣物经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。我只能无奈地徒发感慨,这都是睡土炕的“杰作”。

我们这里的土炕有两种。一种是三面挨墙的单独大炕,在房的外面,挨炕的一面留有一个炕洞,或在房内不挨墙的一面留有炕洞,专门用来烧炕。另一种则是和灶相连,我们叫它连锅炕。每到冬天时,去掉灶和炕之间隔火的土坯,只要一做饭,火就会沿着炕洞烟囱流动,炕就会很暖和,比那种单独的炕方便多了。但一家只能有一个连锅炕。

连锅炕还有一个好处。早晨,勤快聪明的妈妈总是先早早地生了火,拿着孩子冰凉的棉衣棉裤对着红红的火苗烘烤,然后裹紧抱在怀里,一边小跑,一边唱着:“热乎乎的热包子来了,再不穿就冷了……”去哄小孩子穿衣服。可我总觉得烤过的衣服有种怪味,感觉有点泛潮,总是哭哭啼啼赖在炕上不愿起来,当然没少挨打挨骂。也许,这正是我不喜欢土炕的缘由吧。

烧炕是个技术活。我的印象里,我从没有把炕烧得热烘烘过。烧炕用的柴禾是有讲究的,不能太软,比如像麦秆儿,不耐火,一哄烟就燃尽了,留不下火炭,耐不到天明炕就会变得冰冷。也不能太硬,比如像树枝,火太硬,又非常耐火,整夜烙烫,人躺在炕上会受不了。也不能太潮,否则点不着;也不能太干,要么一会就没火了,或者说太浪费柴禾。总之一句话,要领我从来没把握好过,没睡过亲自烧得热乎乎的土炕。为此,也没少挨批。

土炕面积很大。虽从未丈量过土炕的面积,但对它一次可以同时睡五六个大人还是很吃惊的。在炕的一头往往还要放上妈妈陪嫁的两个大红木箱子。当然,也有心灵手巧或比较爱整洁的人,会在炕头栽个木头箱架子,将大箱子或一些炕上杂物放置其上,这样,土炕就显得更大了。晚上,一家老小围坐在一张土炕上,有说有笑,我们小孩儿就成了主角,可以在炕上翻跟头,打小红拳……当然,善良慈爱的妈妈有时也会在大家玩得兴致正浓时,变戏法似的从大红箱子取出我们早已馋得垂涎欲滴的“天鹅蛋”“棒棒糖”等食物。那场景,我想不用描述你也定能想像得到。

想想现在的孩子,四五岁就开始分床而睡了,虽然他们的独立自主性很强,可孩子真的缺少了我们当年的欢愉。

虽不喜欢土炕,可和一家人挤成一窝漫天闲聊仍是很高兴的事。世上奇事多。每到冬天,只要一烧炕,我准生病。父亲无奈,只好砸了土炕,让木匠做了三张床。就这样,全家人就再也没在一起睡过土炕,我再也没有和哥哥姐姐爸爸妈妈围坐土炕玩过“翻绞绞”。

嫁到婆婆家后,婆婆家还保留着一面大炕。不知是婆婆公公本领大,还是多年没睡炕的稀奇,总觉得婆婆的炕很暖和。每年冬天回到婆婆家,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快上炕,炕上暖和。”晚上,不知是炕热,还是躺在炕上踏实,我们总能很快入睡,一觉到天明。

大年三十的晚上,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刻。天尚未完全黑尽,我们一家三口和还未成家的小叔子,早早地坐在炕上一边吃着瓜子糖果,一边谈天说地等着观看春节文艺晚会。十二点快敲钟了,婆婆公公先将一碗一碗又酸又辣,醋香油香辣子香融为一体的醋水递上炕,接着,刚出锅的,热气腾腾的饺子又被放到了炕桌上。夹一个饺子,蘸一口醋水,美美地咬上一口,那感觉,绝对远远地胜过了城里的鱿鱼海参。

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如今,亲人们随着姐弟们的创业流动天各一方,不仅不能在一起同吃喝,同玩乐,甚至不能在同一个屋檐,同一个城市共同生活,怎能不让人想起久违的土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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