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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瓜的博客

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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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疯狂的辣椒  

2013-02-16 15:27:07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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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疯狂的辣椒 - 木瓜 - 木瓜的博客

(博友资料图片)

  

八十年代土地重新回到农民手里后,就注定了要成就一批能人,毁灭一层庸人。我的父辈们难逃如此厄运。

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,饿疯了的农民害怕再饿肚子,固守着“以粮为纲遇灾不慌”的老理儿,田地里不容置疑地撒进了麦粒儿。于是,头脑活络的种萝卜的务菜人赚了大钱,粮不缺了,缺菜!菜里就数萝卜好侍弄,产量还大得出奇。

于是乎,各地大力号召农民种萝卜,“一亩园十亩田。”农民也舍得水肥,粪土有机肥几乎在地里铺了一层,水也比粮食多浇了好几回。秋季里萝卜水格盈盈惹人喜爱,个个胖嘟嘟地赛莲菜,又粗又长,每亩少说也过万斤。眼看霜期到了,却没有人前来收购,大家地头转来转去没有丝毫办法。有天外村来人道破了玄机,“到处都是萝卜谁还来买萝卜。”大家急了,好不容易等来个买主,一哄而上。五毛!两毛!八分!二分!五毛一架子车!给钱就卖,总比烂在地里强。

来年,人们不知该种什么了。“山东大蒜,四个斤半。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,技术员带来样品,千真万确!还给大家算了一笔账,“一亩地六百多平方,一个一个摆过去,多少个?卖完蒜苔接着卖蒜瓣儿,四个斤半,多少钱?算过吗?”来人微微一笑。大家动心了。六月夏收后,的确每亩卖出了千元的好价钱,那是在八十年代,是粮食收入的两倍啊!什么蒜苔啊蒜瓣啊全被收走了。

这件事在当地迅速引起轰动,大蒜面积迅速膨胀。到了收获季节,往年的客商好像商量好似的,集体没了影儿。原来,上年的蒜籽都被外地蒜商收去做了籽种儿,收蒜的早成了卖蒜的,谁还来买啊?人们只好送亲戚送好友,家家都有,送给谁呢?整筐整筐臭了的大蒜倒满了城壕。

“听说我姑娘婆家种辣椒,一斤卖两块五呢?全部走了外地远路,一亩两三千元的收入呢?村里平房都盖疯了!”一传二,二传三,人们到底没有了先前折腾的胆量,每家都试着种了几分地。烘干倒成了事,每家一点儿,不够装一炉的,几家一商量,分别做好记号,合炉烘干,分户烧柴,又一块儿厮赶着去卖,果然卖出了好价钱。而且有多少收多少,现收现付,一分钱都不拖欠。

第二年,大胆的果断扩大面积,每家都在四五亩以上,摘椒费人工,雇!反正有的是钱赚。收购季节到来,天南海北的客商蜂拥而至,辣椒很快由两块五涨到三块、四块、五块、五块五……收购商多了,每家都收不齐货,车皮走不了,没烘干、加水的也收,价钱不变,五块五坚挺不动!

人们亢奋了!烘出一炉干椒来,哗!一桶水,就变成了哗啦啦的现票子。没种辣椒的人眼都急红了,拖家带口讨着好儿踅摸着帮椒户摘辣椒,每天赚回近百元的辛苦钱。有的还觉着不过瘾,索性夹了麻袋杆秤,转乡走户地收辣椒,趸成整堆儿交到大户客商那里,赚回几百元的差价来。

“明年就换房,买拖拉机、电视机、洗衣机,不就是一桶水的事儿吗?”被市场经济吓怕了的农民第一次被辣椒刺激得扬眉吐气,说话都带着响儿。

辣椒收购价格或明或暗一路上扬,难免有人连夜做贼偷别人辣椒的,一粪笼就是几十块,谁不动心呢?有人害怕辣椒被偷,不等辣椒红透,屁红儿就摘掉了。更有能人歪招频出,给辣椒加水还觉着不过瘾,又在热水里掺进了盐巴,一瓢一瓢地浇进辣椒里,分量果然倍增。当时一斤食盐两毛,一斤辣椒五块五,盐水卖到了辣椒价,这个账谁都能算得来。

那一年,椒农发大了!小贩子发达了!帮工都得到实惠了。只是后来听说好几个商贩跳楼了。货没运到就霉变了。

第三年的时候,田野里明显红的多了,绿的少了,全成了鲜红鲜红的辣椒。收购商却鲜有人来。“一个一个地挑拣,个个得带着把儿,不准潮水,干顶干儿,每斤五毛。爱卖不卖,不卖走人。”

那一年,人们连本儿都没有收回来。

第四年,人们还种,只是再也没有当年的好价钱了。

冷冷清清的街巷里,偶尔飘来椒农的哀叹。“当年的萝卜后来的蒜,今年的辣椒稀巴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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